初中國文老師李永華有次上課時,提到一本書, '茵夢湖'. 他說在大學裏人手一冊,很風行. 吾輩莘莘學子,聽得一愣一愣的,到底還太小了. 及至高中,在重慶南路一家書店,偶然看到這本'茵夢湖'. 大喜而買之,回家閱讀乃知是青春男女的愛情故事. 這書不長不短,一天可一氣讀完. 此小說是 Theodor Storm 的作品,他生長在德國北海附近,終年陰氣逼人,陽光稀少,不免養成他的寫作風格,淡淡的哀愁和悲戚總是徬徨不去,卻是呼之即來.
茵夢湖描寫一對男女, Reinhard and Elisabeth, 兩小無猜,天真浪漫,總以為一生都在一起. 可是那一天終於到了,他必須離開本城去受高等教育,他們不得不忍受到別離的哀傷. Reinhard 在學校裏寫了一些情詩,總是珍藏著. 當復活節來臨,他回家看到她時,她長高了,美麗又苗條. 可是不知怎的,她已經有點疏遠了. 他把那些詩 拿出來給她看. 他看見她臉上泛出一陣淺暈漸漸地展佈了她可愛的面龐. 他好想看她的眼睛,但是她卻不抬起頭來,祇把那冊子一聲不響地放在他面前. 離開的日子很快又到了,她送他到火車站,他依依不捨地離去. 匆匆兩年, Reinhard 一天收到一封信,他的朋友 Erich 承繼一份遺產和田莊. Erich 向 Elisabeth 求婚兩次被拒絕,但終於獲得她的同意. 又過了幾年, Reinhard 穿過樹林來到茵夢湖,原來 Erich 邀他來他的田莊,但卻沒告訴 Elisabeth. 這個逝去的愛情就在茵夢湖的這幾天,重新點燃,慢慢升溫,然後漸漸的消失. Reinhard 終於覺悟,這個初愛終於必須結束,他必須離開這裏,奔向自己的前程. Storm 在茵夢湖這段時日的描繪非常含蓄而溫馨,處處感染淡淡的哀愁,若即若離的深情,和永遠跨不過的婚姻鴻溝,讓人感動,誠屬佳作.
故事的第一章和最後一章都是'老人'. 故事是倒敘法,從老人入室休息,看見一道月光從窗戶照進,這老人柔聲喚著 Elisabeth,時間將他拉回到童年時代. 當月光慢慢地轉朱閣,低綺戶,室內變得黑暗時,也就是回憶茵夢湖愛情的終結. 從這裡我想起了 悲愴交響曲來. Tchaikovsky 這首交響由的第一和第二樂章幾乎可以音繪整個 茵夢湖 的故事. 第一樂章的開頭和結尾部分是'老人'的回憶和嘆息. 中間的開展部是他們在茵夢湖的邂逅,千迴萬轉的恩愛深情和無限悵惘的離去. 第二樂章五拍子的民謠風旋律是他們兩小無猜的少時情景. 五拍子的每一小節,是前兩拍和後三拍的巧妙結合,歡欣愉悅但具有不安定的飄搖之感.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wHAfvUFtCIY
1st Movement
5:30---老人 main theme (beginning, 回憶)
10:26---茵夢湖 (音畫)
15:00---老人 main theme (ending, 悲嘆)
2nd Movement
19:26-28:07---兩小無猜, 少時情景
1 comment:
茵夢湖,原德文書名 Immensee, 直譯應是 '蜜蜂湖'. 可是第一位中文翻譯者卻採用了'茵夢'兩個字,是音譯而非直譯,浪漫而令人遐想,真是上乘之作. 我想名女士 胡茵夢 的名字是從這書名而來. 可是話說回來,'蜜蜂湖'不是也具有浪漫的氣息? 記起 名著 Rebecca 被譯成 '蝴蝶夢',也讓人遐想半天. 蜜蜂与蝴蝶皆昆虫也,有何不同? 想來大概是蝴蝶五彩繽紛,飛來飄飄然,更是浪漫. 這兒讓我想起李白的'長干行'. '八月蝴蝶黃,雙飛西園草. 感此傷妾心,生愁紅顏老.' 蝴蝶雖美但脆弱,所以令人傷感. 梁祝的化蝶一幕也有異曲同功之妙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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